摘 要：青年教师发展是提升高等教育质量的当务之急，而广大高校青年教师以“为党育人、为国育才”为己任，努力奋发工作，进入了新的“比、学、赶、帮、超”的竞争时代。青年教师需要激活内生动力，以“内圣外王”的姿态面对职业生涯的各种挑战。从抚慰青年教师心灵出发，提出“教师发展心论”，青年教师需要正心、爱心、决心、静心、留心以及用心，才能着力造就新时代拔尖创新人才。
关键词：教书育人；教师发展心论；教职竞争；教育新常识；教师风度
作者：李 芒，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
青年教师一旦入职高校，就注定进入了一个复杂而艰难的职场。古今中外的高等学校，历来必定是精英荟萃、群星灿烂之地，高校教师属于人类中最具智慧的人群之一，而在“科学研究只有第一，没有第二”的残酷法则规制下，高校青年教师的学术性生存竞争几乎也是全人类所有领域中最激烈的。高校教师职业本身就具有特别强烈的竞争性，竞争是高校教师存在的基本特征，作为人中翘楚的高校教师每日进行竞争性活动是生活常态，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科学创新和人才培养都是在持续性竞争中得以实现。制定职称评审制度就是为了给青年教师一定压力而加强竞争，刺激他们奋发向上，追求进阶和荣誉，帮助青年教师保持努力工作的生存状态。职称的层次需要保持一定合理比例，不可能也不应该所有人都做教授。可以说，无竞争则无大学，有高校必有竞争，正是因为有竞争才使得高校能够不断地为人类奉献知识、思想和科学技术。因此，青年教师倘若想在高校展现更高的生存价值必须适应竞争环境，必须参与竞争活动，放弃竞争等于放弃进步，放弃使自己成为高水平教师的发展之路和成才机会，结果便是被先进所淘汰。既然想做高校教师这一行，就需要做好投其一生的精神准备，加强精神修炼和对真理的追求以克服竞争所带来的烦恼。那么，青年教师在竞争中的发展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话题，笔者试图凭心而论青年教师发展，提出“教师发展心论”，此处之心特指心灵，主要包括理性、精神、觉悟、意志、情感等。
青年教师需要正心
认识自我，追求高尚，笃志明理，达到心灵直正而纯洁的境界。正三观、守师德，秉持热烈与严谨的教学态度，探寻自己的潜能与本性，超越个人利益，实现内心世界的净化和提升。教师需要不断自我反省，去除心中杂念、涵养高尚品质，具有海纳一切的胸怀、创造一切的气魄以及超越一切的能力，从而培育无比高尚的人格——始终追求崇高事物，而教师只有体悟到崇高感，才能做出崇高的事来。在此，庄子所提“至人”的境界对青年教师具有重要启迪作用。“至人”形象是彻底摆脱世俗羁绊、摆脱自我局限，达到心灵自由。这一概念不仅是对个体生命意义的终极追问，也是人们超越现实困境的精神路径。青年教师职业发展的最核心路径是自我塑造，而自我塑造的前提则是实现智慧自由，自己掌控自己的智慧走向或聚焦点。人生成功者或为人类作出巨大贡献者，大多具备这种特质。鲁迅、郭沫若果断弃医从文，比尔·盖茨和史蒂夫·乔布斯等人辍学名校，敢于超越自我，勇于实现自我解放，遵从自己最感兴趣的志业而奋斗。
青年教师需要爱心
没有爱就没有教育。这句话看似老生常谈、尽人皆知，实则是教育的真谛。高校教师的教育爱是一种无私的给予，以无所求的态度关注学生。同时，在教育关怀中，必然包含爱者与被爱者，而且双方都必须参与其中才能产生教育效果。爱心是一种互动关系，而不是单向传递，互爱是理想师生关系的最佳状态。教师对学生和教学的教育爱体现在教师的恻隐之心，对在学习困境中的学生产生同情或怜悯之心，对学生获得的喜乐欢快的同理心。教师能够通过爱学生的体验而达到自爱。另外，如果教育爱过度显现，硬性干涉学生而产生权力意志，或者越俎代庖，于是教育关爱也许就转变为教育者的恣意霸权，教育者只从自己的想法出发而缺少考虑学习者，教育者觉得学生正在接受教育，而学生却没有接收到教育。同时，教师还要对学生释放包容和接受之爱意。在大学教学中，那些没有预设目的却以生命体验铸成巨大影响力的教育活动是值得珍惜的。在此需要注意的是，有了教育爱也不能解决所有的教育问题，达到教育目的还需要教育智慧、知识、技术以及制度设计等要素的通力合作。
青年教师需要决心
体悟投身教书育人的志业感。教师的教学工作具有超乎常人想象的繁重辛苦、枯燥单调，每天四点一线，即宿舍、食堂、工作室和教室。正如南怀瑾先生所言，一个真正立心做学问的人，实在永远没有空闲的时间。尤其是毕生求证“内明”之学的人，必须把一生一世、全部的身心精力，投入好学深思的领域，然后才可能有冲破时空、摆脱束缚的自由。这种境界，实在无法和一般人说，说了别人也不易明白[1]。真正努力上进的、不甘为池中之物的高校教师是无暇游山玩水、养花遛狗的，并且永远在困难或障碍前奋斗，需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一辈子为一拨拨年轻学子搭桥铺路。因此，如果不下定决心，胸怀真心、恒心、狠心、专心，则难成大事。教育决心是强烈的心理状态、意志品质，是强大的精神力量，表示义无反顾地决定终身从教，遇难不馁，绝不动摇，立志做卓越教师。教育真心是指在内心深处对教育最真实、纯粹的心意或态度，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言，教师需要树立“勤学笃行、求是创新的躬耕态度”[2]。青年教师需要真心想当教师，真心想帮助学生成长，这是教师真想教书育人而对学生、对教学的特殊态度——虔诚的态度，基于对教学工作的兴趣，不可犹豫不决，通过努力将教育决心变为实际行动。教育决心和真心在教育行动上具体表现为把全部精力和情感投入教学，诚心教学、兢兢业业，时时反省而不断自我提升，让教育工作日臻完善。正如苏霍姆林斯基所说，“教师一生中都在备课”。
青年教师需要静心
积极积累教学经验。经验是指个体通过亲身实践、观察、体验或学习所获得的知识、技能、认知或感受的积累。它是人类认识世界、适应环境的重要方式，也是个人成长和能力发展的基础。教学经验是决定青年教师教学水平高低的重要因素，教学经验的形成通常与时间和实践密切相关，教师的教学水平与其教学经验呈现正相关关系。刚入职的教师与具有五年教龄的教师、以至于具有十年以上教学经验的教师相比，在教学水平上存在明显差异。教学经验的获得，是在不断积极反思而提升自我水平的努力追求中，通过常年日复一日地用心重复同样的各项教学工作而实现的，从经验中汲取教益，在重复中发展能力，在重复中挖掘真知。但是，如果没有主动上进的心向，通过各种渠道了解教学效果，总是做低水平重复，教学水平也不会自然提升。首要的做法是虚心接受同事和学生实质性的批评，但包括笔者在内的不少高校教师往往具有一种通病——当听到批评意见时总会本能地辩解和反驳，而忘却了大多数批评意见中都隐含着能够帮助我们进步的提示或线索。尽管不同的人所提出的意见具有不同的动机、立场和态度，还有可能相互矛盾，但无论听到何种批评都能促进青年教师获得职业进步，自己也还要“切己体察、着紧用力”，并且必须从老教师的经验中汲取滋养。青年教师不怕出教学问题，怕的是意识不到自己在犯错误，那么就将会永远重复同样的错误。在此也需要提醒青年教师，大可不必产生教学焦虑，随着教学经验的增加，并用心钻研，教学水平会逐步获得提高。
青年教师需要留心
谨慎关注教学工作中的各种细节。留心是指有意识地关注或谨慎对待某事物，强调持续性和内在主动性。教育留心强调在教育实践活动中，教师对自身的教育行动或思考保持警觉。教育留心能帮助教师在复杂环境中做出更加明智的决策。
第一，说到大学教师生存之难，那么难在何处？难在教学活动既是科学，又是艺术。对教学是科学还是艺术这一问题的辩证回答，反映教学的基本性质，也表达了影响教学效果的两个重要因素。说它是科学，是因为教学包含一系列操作环节，可以复制或循证，能够获得数据，教师需要学习有关教学的科学知识和技能；而如果是艺术，则主要是依靠教学经验、天赋秉性以及灵感、直觉和创造性，是不可复制的，具有极强的不确定性，教师需要不断实践，并能对自己的实践进行反思，提高教学艺术水平。可见，不能将教学完全归于科学，也不能认为教学完全是艺术，教学本身是科学与艺术的完美结合，而不仅是研究科学理论或掌握辅助技术的活动。科学与艺术进行两相比较，则更是艺术。教师的教学水平达到教学艺术家的境界，必将是用生命或情感与学生互动。由于艺术是凸显人性及文化的最佳手段，因此教师需要具有教学艺术涵养，并能够展示出教学艺术，才能真正与学生进行心灵沟通，巧妙地传道、授业、解惑，释放学生学习压力与烦恼，进而坚定专业志向。
第二，高校教师首先是个体劳动者，无个体劳作便无团队合作。高校教师的职业生活宛如个体农民，主要以个体劳动为主，可以说，教师的教学和科研工作具有个体劳动性质和强烈的个性特征。即便必须以教学或科研团队方式进行工作，人类思维活动最终的执行处也是每位研究者自己的大脑，几乎每个令人类惊异的奇思妙想都来自个体的大脑，只有将团队成员的大脑发挥到极致，才有可能实现团队创新最大化，个体思维成果越多，团队成就就会越大。对教师的学术成果评价是以个人为单位计算，在升职和晋级的述职报告中，只能汇报个人的作为或贡献，也能说明教师个体劳动的重要性。同时，“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在高校教学和科研中并不适用，在真理面前，不能以多数决定，判断科学与美好是根据知识或规律，而非取决于赞同者和反对者的数量，有时迎合了大多数的庸俗之论，可能会彻底毁灭人类的教育未来。因此，青年教师需要最大程度地运用自己独有的大脑进行深度思考，实现意识或精神的纵向提升从而引领时代，甚至面对曲高和寡的处境也在所不惜，正如王阳明所言，“圣人之道，吾性自足，不假外求”。不论教师工作是否具有个体劳动性质，青年教师都必须加强人际关系建设，很多研究和教学领域必须采取团队合作方式进行工作，团队中的个体强，团队才能强。
第三，教师要做到言语真诚，说话真实可信，不吹牛、不隐瞒、不欺骗、不造假，如实表达自己的观点和感受。其实说真话并非易事，教师要时刻提醒自己，不能错言误人和伤人。教师的话语可能是春风化雨的甘露，也可能是斩断信心的利刃。当学生寻求解答时，教师要诚实地说出自己对问题的看法，而不是为了讨好学生而说假话。陶行知先生指出，“千教万教，教人求真；千学万学，学做真人”[3]，并告诫教师“只能说真话，说假话便是骗子”。他还说，当今社会“说假话的人太多了”，因而，真理可能被玷污，被扭曲。教师仅是自己说真话还不够，还要有勇气“驳假话”[4]。青年教师不可吝惜真话，说真话就是不自欺，也不欺人。任何学术或教学问题终究会成为道德问题，因为科学问题的探索一定会求真求善，没有真与善的目的，就没有科学的价值，而追求真与善，则又是人的最高道德准则，在道德层面上，科学与道德实现了伟大统一。对学生说真话，就是守道尊德的表现，也是师德素养高的表现。同时，教师的真话能够引导学生进行真诚的表达从而也说真话，教师坦诚的自我批评也会使得学生产生坦诚和反省的冲动。因此，教师要敢于为真理挺身而出，聚合真理的阳光照耀学生。当然，有时教师的直言也会带来风险，引发学生负面的情感体验。例如：在长期大肆而盲目贬低教师作用的思潮影响下，当批评学生而学生不理解时，教师常常会受到学生的差评。即便如此，教师也需要站在师德高地上体悟教育悲怆感，友善地为学生指出不足之处。有的学生对“以学习者为中心论”理解偏颇，受到“新知识无用论”的影响，目中无师，似乎已无师道可尊，甚至还以反师道为能事。在这种师生关系中，很难实施有效教学
青年教师需要用心
努力创造新常识。常识是指多数人公认的、人们在日常实践中积累的经验或基本知识，也是进行复杂认知和深入学习的基础。常识是人类发现和创造的，人们才有常识可循。然而，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是运动、变化和发展的，人类的认识是一个由不知到知，从知之甚少到知之较多，从浮浅的认识到较为深刻的认识的发展过程[5]，人类的常识也是循着这个基本规律发展的。因此，常识并非一成不变，并且也一定存在谬误，随着人类对世界的认知不断加深，产生新常识及修正常识中的谬误具有历史必然性。可见，常识既可以实现回归，又可以获得改变。真正对人类社会具有实质性贡献的人或推动社会发展的人，则是创造新常识的人。那么，高校教师需要通过教学和科研，用心体察各种事物中的不同规律，并研究事物规律的作用，将人类在长期实践中形成的共同经验变为普遍认知，进而引导学生发现或掌握规律。所以，青年教师需要集中心思、多用心力，采取各种方法将自己的志业积极性最大限度地调动起来，激发自己征服挑战的内在动机，使自己全身心投入到人才培养中，达到忘我境界。这种境界就是“心流”状态，即个体将自己的精神力量完全投注在某项活动上的感觉，并伴有高度的兴奋感与充实感。心流体验能够帮助青年教师沉浸在教学与科研活动中，即使要付出很大努力，也会坚持下去，并且仅仅是为了做自己最关心的工作，其他任何事物都无关紧要[6]。正如丁肇中教授所言，“与物理无关的事情，我从来不会参与”。青年教师需要成为自己独特教学风格的开创者和独特研究领域的领航者；形成自己的教学观念和教学爱好，需要对教育现实有敏锐的洞察力和深刻且广阔的知识结构基础；形成研究者独特的学术风格是首要的核心竞争力与影响力，特别需要锤炼持续输出学术观点和批判意识的能力。
结语
高校青年教师感受到工作压力是十分正常的。作为新时代的青年教师，职业发展的最核心路径是实现内心的自主跃升，并不断实践和体验，而除了精心修炼个人价值及教育风格之外，更应加紧融入中华民族历史发展的洪流之中，坚决抵制精致利己主义思想的侵蚀，增强社会责任感与时代担当，以提升胸怀天下、创造历史的能量，感悟心有“力拔山兮气盖世”的万丈豪情，遵循习近平总书记用典告诫全党的“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形成“舍我其谁、当仁不让”地完成使命的积极心态，一切发力为了实现教育理想，本真地表达自己对人类社会和学科的观点，对自己进行严格的学术与教学训练，将科学研究做到扎实精致，并将教学工作做得精益求精。需要关注自身的风度，教师风度是外在气质与内在修养的综合体现。因此，青年教师需要涵养自身的人品、学识、“三观”等内在特质，也需要关注自己的举止、姿态、谈吐等外在表现，锻造出独特的个人魅力和感染力。
参考文献
[1]南怀瑾.原本大学微言[M].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16：6.
[2]习近平.论教育[M].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2024：36.
[3][4]董宝良.陶行知教育论著选[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15：615,460.
[5]袁贵仁.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M].北京：北京出版社，2003：80-81.
[6]陈琦，刘儒德.当代教育心理学[M].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19：171.
